何柏青:看好朱亚东书法

陈淑天眚

何柏青/看好朱亚东书法

何柏青 无羁草堂微信号:wujicaotang

功能介绍 举凡书画鉴赏、诗典史乘、经教育子、人文哲学，莫不究心切磋。以文化传承为己任。

一

    朱亚东沉迷于书法，沉醉于将书法汇集成书籍出版，向世人敞开其心灵的痕迹，留下对中国非物质文化——传统书法的探究。我与亚东友善，投缘；他又想出作品集，我推荐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。

    一个春风荡漾的中午，我和朱亚东，还有上海人美副总编辑乐坚、编辑部主任戎鸿杰、书籍设计艺术家伊德奎，聚在富民路长乐路口附近的一家以民国建筑改建而成的餐厅，商议出版具体事宜。餐厅外，阳关灿烂，春景弥漫，空气清润；餐厅内，市井噪音切切，丝毫不影响我们的谈兴。这个地区，在1943年前属于法租界，属于“上只角”，现在属于上海历史文化风貌保护区域，建筑风格多呈法式、石库门，很有老上海风情味道。闲暇时光，老房子、梧桐树、阳光、春风、本帮菜，书画同道聚首，大家心情很好。茶足菜饱之后，去隔壁弄堂里的上海人美。走在弄堂里，真有“暮春者，春服既成……，浴乎沂，风乎舞雩，咏而归”的气氛。而深深陶醉的，自然是朱亚东了。

    我想起了我的任务，还有一篇序言等着我“爬格子”写出来，而且序言是“二”，因为“序一”留给了著名作家叶辛先生，他是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。吾辈无名小卒排在大作家后面，真有些“搭便车”的快感。幸好，亚东将叶先生的“序一”通过微信发来，我看了，很是佩服，这篇文章谈亚东书法，丝毫看不出有什么“孽债”的痕迹，虽然他的“孽债”影响很大，文学作品通过电视制作传播，家喻户晓。但我马上不看叶先生的“序一”了，怕被深度套牢，我还是写我的独立感觉与判断吧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二
        言归正传。亚东与我非常有缘，彼此脾气合得来，其实是亚东脾气好，我们可以无话不谈，所以我对他很了解。因为太熟悉太了解，反而找不到写作的感觉。在我的印象里，亚东是人品好、性格好、心态好，可以归纳为典型的“三好书法家”。
        中国古代品评书画，首推人品，所谓“书画清高，首重人品”。北宋郭若虚《图画见闻志》云：“窃观自古奇迹，多是轩冕才贤、岩穴上士；依仁游艺，探赜钩深，高雅之情，一寄于画。人品既已高矣，气韵不得不高，气韵既已高矣，生动不得不至，所谓神之又神而能精焉。”
        郭氏在这里谈的是画，其实，用在书法上道理同样。中国古代把人品与作品捆绑品评，似乎更注重人的精神与生存状态，对作品本身的关注倒是退而求其次，这应该是人本主义的表现。其实，人品与书品或画品，未必有很大的关联。书法艺术进入当代，尚缺乏时间沉淀，谁的作品能够流传下去，现在作出判断为时太早，虽然市面上书法大师“帽子”满天飞，但无用，时间是衡量艺术的最佳尺度。这个活儿，留给今后艺术史家去做最合适。但是书画家倘若人品好，大家玩得开心，朋友书法在眼中也是精品，这里面有一份情谊在。反之，大家不玩了，无所谓，谁也不靠谁，你认为你的作品好，那没用，标准不在你手里，何况艺术是精神层面的享受或消费，可供选择的又太多。

三

    书画家群体当中，有不少人也是收藏鉴赏家，眼高手低是艺术的必然现象，只有眼高才能带动手的提高。亚东鉴赏水平是经过实战与时间历练的，他是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，某知名拍卖公司艺术总监，收藏、鉴赏、拍卖流通字画是他生存法则的选项之一。
    在拍卖行里举举牌，拍点古代或民国字画，进进出出，循环流通，属于艺术资源的流动，里面既包含提心吊胆，又包含人生乐趣，更富有生活动力。亚东收藏颇丰，在他家里，我见识了诸多藏品，而且他很真诚，翻箱倒柜一件一件拿出来让我欣赏，生怕我不看。这令我非常惭愧，我也收藏书画，这一点我做不到，我达不到他的境界，拿出所有藏品让朋友看。我能做到的，关起门，在灯下，享受自己收藏的乐趣，属于孤芳自赏类。当然，大多数一般收藏者和我的境界差不多，而亚东的收藏境界实乃高人一截。
    长期潜心书画，在收藏市场历练，亚东的书画鉴赏眼力超群。一次，我与亚东去某美术馆欣赏书画，得到该馆馆藏作品集，洋洋大观，厚厚一叠，分量很重。亚东是个勤奋人，回家之后，就着图片鉴定真伪，发现有问题，传来微信图片，告诉我伪作之破绽，言之成理，我也趁此偷学了一招。亚东的鉴赏全出自于实战，也付过学费，因为看多了，自然成了行家。难能可贵的是，亚东还帮助收藏朋友掌眼，周围团结了一批书画收藏铁杆粉丝。字画这行水太深，市场上伪作迭现，高仿水平不得了，没有行家帮忙掌眼，初入此道必将吃刹苦头、多缴学费。

四

    亚东擅长书法，他的书法是能够让人静心驻足欣赏的，这点在现在的书坛非常稀缺。当今市面上书法家多如牛毛，但作品能够拿得出手，能让人停留看一会儿的，似乎并不多。亚东酷爱书法，真草隶篆连同篆刻，洋洋都拿得出手，但更为出挑的，是他的草书，我猜测这也是他花费功夫最多的的书体。亚东的草书，主要得力于怀素的小草千字文。怀素小草千字文，为怀素晚年之作，可谓人书俱老，境界达炉火纯青。
    文嘉曾评论怀素小草：“此卷笔法谨密，字字用意，脱去狂怪怒张之习，而专趋于平淡古雅。”亚东的小草继承了怀素小草特点，点画分明，宛转圆熟，筋骨内含，意闲神定，平淡古雅，同时亚东在怀素基础上，融入孙过庭《书谱》笔法，中侧互用，方圆并举，得东晋二王笔法之正脉，所以我们看到亚东书法里面有一股书卷气。
    草书最能考验书家的才情。怀素小草虽字字独立，但字断意联，亚东深得其味。同时，亚东仍在继续探索，草书章法上的连绵不绝，也经常出现在他的作品当中，我看王羲之十七帖、怀素自叙帖也给他不少启发。除了草书，亚东喜欢写大篆，早年学习篆刻，对大篆下过功夫。他的大篆，融入草书的流动，融入现代书家对古代书体新的思考。
    亚东也擅长篆刻，本集收录他多方印章。朱亚东曾回忆自己学习篆刻：“我治印数百方，启蒙老师是零散收集的齐白石、汉印印花资料以及1978年后出版的4毛钱一本的《吴昌硕篆刻选集》。”朱亚东篆刻集中了汉印浑朴端庄、吴昌硕遒劲凝炼、齐白石凌厉爽辣的特点。
    很羡慕亚东学书经历。亚东出生于1957年，生肖属鸡，自幼开始拜师临池，练过书法童子功，这点很关键，书法史有个共性现象，能留得住名字的书法家，几乎都是自幼学书的，所以书法童子功非常重要，成年后再动笔墨，不易学好。亚东二十多岁即在上海书坛崭露头角：
    其一：1981年，亚东的书法、篆刻作品双双入选上海市职工书法比赛，并同时获得一X等奖。1984年获上海市职工新春文艺年会书法、篆刻大赛优等奖（最高奖）。那个时候书法评选，风气基本是清正的，还没有被铜钱污染，亚东出道早，实力可见一斑。
    其二：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，他被借调至上海电视台，为电视连续剧布景写字，各种书体，各类风格需要展现，这非常考验人，也锻炼人；没有能耐，是不敢接受这项挑战的。他的一位朋友曾撰文介绍朱亚东：“拍巴金作品《家春秋》电视连续剧时，剧中民国初年四川成都的街市宅院场景，所涉店招、匾额、楹联、中堂，乃至当铺告示、药店柜名、车站站牌、人力车夫号衣，各式字体，大可逾尺，小仅蝇头，全部出自亚东一人之手。”那个年代，中国还没有“雾霾”，“空气”比较清新，社会还未完全商业化，通讯方面没有互联网、手机，大家的关注点不多，电视连续剧是主要娱乐形式之一，亚东在上海电视台电视剧组的经历，有效锤炼了掌控各种书体的功力。
    其三：在1988年，刚过而立之年的亚东，举办了个人首次书法展览。我以为，这在亚东个人艺术经历中具有里程碑意义。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，年龄在30岁左右有魄力有水准敢举办个人书法展的还真不多。亚东做了精心的准备，得到上海滩诸多书法名家老前辈指点与鼓励，书法展取得圆满成功。上海电视台当时拍摄了一段视频，记录了海派书法史的这段珍贵画面。

五

    很欣赏亚东的执着，即使在商海中的一段时间，他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毛笔。商业社会的考验，积累了他对社会的深度认识，拓宽了他的视野，这是人生的高度；书法的探索，增进了他对书法的理解，书法本质上是考量书家对文化图式的解读，这是书法的宽度；随着书法D 功力的积累，亚东的书法线条开始趋向老辣，这是书法的厚度。书法也可以理解为高度、宽度与厚度的综合显现吧，于是我们又看到了朱亚东的第二次个人书法展，在茂名北路毛P泽O东旧居；于是我们再次感受与祝愿到亚东第二本个人书法集的行将问世。
    朱亚东，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书坛探索与耕耘者。

是为序。

（2015.03.30）